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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二峰
也许从来没有过狂风暴雨的洗礼,却是在平静与祥和中蕴涵着一股力量,需要用生命与毅力去抗衡。我们在拼搏的时候也在寻找着出路,却从未有过退缩。
七月十九日清晨5点,全队正式开始攀登。天未亮,但大家速度很快,龙腾虎跃一出发状态极差,拖队很远,进退同路不会迷失,大豪便将他托付给协作戴老四改为中路看护小琪,这样我和大鼻子中间夹着飞翔的海燕,变成了队尾。


做队尾是相当费力的,无法按自己的步伐畅快地走。距离拉开后,前队可以走走停停,后队就始终在追,不得休息。
高海拔攀升,尽管此时坡度不大,也是很累人的。海燕在我俩中间总也找不到适合的频率,气喘如牛。
天放亮,又是个好天气,可以看到主峰近在咫尺,脚下基本已经没什么植物了,只有岩石间斑驳着一些地衣,不过数量也在明显减少中。







此时飞翔的海燕开始找各种借口来试图争取休息时间,什么口渴啦、呼吸困难啦、心慌啦、头疼啦。。。。花样翻新,像小孩子耍赖皮一样,三步一停两步一歇,令我和大鼻子十分头大,大鼻子比较实诚,听他说的难受就放他一马。而我就比较心狠,多次的合作我早知他的秉性,望着前队越来越远,再不能任他由着性子拖了,丝毫不顾及这位平日待我绝对不薄的大哥的面子,口中不干净起来,连骂带讽,想反驳?不许说话!不许抬头!不许生病!专心走路!没允许不许休息!方法不雅,但比较见效,飞翔的海燕低着头恨恨地迈步,虽不快,但前进速度算是基本得到了保障。对不住了,为了能让你上去,哪怕撤到营地你打我一顿也认了。

到达雪线前的路程我走的其实也比较不爽,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,左腿弯曲时膝盖就隐隐作痛,主要靠右腿向上发力,比较幸运的是,我没有高反,呼吸正常,甚至不喘。体力上没有什么问题。
八点多点儿,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很陡的岩壁夹缝,全队在雪线处汇齐,稍作休息,准备冲顶。


此时天气极好,视野广阔,环顾四下,个人观点,不好看。净是些个破碎岩石堆砌的山头。。。
休整完毕,我和大鼻子不再夹击逼迫飞翔的海燕了,插入第一梯队,全力冲顶。反正胜利在望,就任由飞翔的海燕自由发挥吧。











 逢雪我就比较兴奋,在雪坡上踢一脚踩一步地走得有板有眼。雪坡之外基本都是些陡峭的岩石,玩了会儿雪路,我开始尽量绕道爬石头了,因为那些都是陈年积雪,结实的如同踢墙,而且巨滑无比。










 一段积雪,一段岩石,雾起,湿滑,伴有风,且行且谨慎。最后这程走了近三个小时,在离顶峰不足一百米处,又出现一大片雪坡,小琪顿时崩溃,死活是不肯再挪一步了,此时放弃实在可惜,领队老幺得知二话不说,下去将小琪架了上来。







 中午十一点,九名队员登顶成功,顶峰风光依旧是蒙蒙一片,并没有什么强烈喜悦的心情和诸多的感慨,只长出了口气,大家堆在那里留影抽烟休息。






 大鼻子的造型设计比较奇特,坚持把水壶放在最前面做焦点,只是因为水壶上有张他和女友的大头贴。。。
 原路下撤,大家都比较轻松,速度很快。唯有我、大鼻子、半仙三人掉了队,半仙是收队王,习惯拖后,而我实在是因为下山时左膝疼得厉害,反正迷不了路,便由得自己边走边停。滑雪的天赋在这里也得到延伸,遇雪坡我便坐下滑行,抬脚加速,侧身转弯,放下脚刹车,颇有心得。

几个危险点顺利通过后,余下连绵的下坡路是既痛苦又枯燥。长时间使用右腿,右膝渐渐也酸疼起来,身上发冷,太阳不见了踪影,风凶狠了起来。
意志可以在磨练和忍耐中坚强,生命可以在体验和忍耐中延伸,有时总想,风每每放肆的吹,是否它也曾迷惑前进的方向?风是不问路的吗?或者,风不需要知道那么多,因为,在你我每个人心底,都有一个位置,需要被时常唤起,所以,风可以肆意闯进来。

营地多出了几顶帐篷,得知是批新加坡和日本合作队驻扎了进来。但比较冷淡,都不出帐,我们也就没有去理会他们。
乔治和深圳磨坊的毛栗此时已经圆满完成了出行任务,按计划撤往日隆镇,高反特别严重的阿扁和龙腾虎跃也一同下山。队伍缩减到九人。我当时比较矛盾,按自己膝盖的情况,再登三峰,不容乐观。但不尝试就放弃,实在不符合我的性格。正此犹豫时,联邦送来了扶他林和一瓶藏药,大鼻子提供了狗皮膏药,香椿树拿出护膝,飞翔的海燕向钢盔讨了壶烈酒,点着了给我做热敷。我无语了,不上,对得起他们吗? 忍受不应该是劳累的牵挂,坚强也不应该是逃避的虚伪。
针对大部分队员还存在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,为防止大家早睡,大豪带队在溪边做第八套广播体操、收拾营地垃圾,期间不时监测心率,反正不叫你闲着。
 晚饭时拿出在日隆买的熏肉给老幺,老幺一尝就吐了出来,猪肉!竟敢冒充牦牛肉?还卖三十块一斤?!把清真的老幺气坏了,问清我们在哪里买的,说回去定要给他好看!顺便提一句,日隆开发了很久,游客买东西很贵,但只要说是老幺的客人就会有优惠,店主一般是不敢宰人的。 晚饭过后,协作戴老四诱惑几个痴男怨女跑去采雪莲,我在帐篷中处理膝盖收拾打包,不多时,痴男大鼻子回来了,手中抓着几顶长了毛的棒菇,楞说就是雪莲,完了,心中又一美好幻象,破灭了。
 闲暇的时候,喜欢听流水的声音,感受透明般的清新和那种潺潺如细语般的意境。 夜里牦牛冲撞了次帐篷,不以为然,没醒。
第五章 迁营
我们都是渺小的,即使我们不愿承认,但在自然面前,我们实在是不值一提。在懵懂的世界里,我们是在有追求没有目的地活着,有激情没有坚持地支撑着,有前途没有发展地自嘲着......终于有一天,还有一种力量--与山为伍,可以让我们发现自己的伟大。
七月二十日,今天的计划较为轻松,可以睡到自然醒,早上八点起来,帐外晴空万里,心情大好。

 收营时,一条半大的小狼狗闯进了营地,对人还挺友善,它就是黑狼,老幺朋友的狗,估计是在家闷坏了,从日隆跑出来散心。看大家都很喜欢,老幺只好带上它,至此,黑狼加入队伍。
 拖拖拉拉到十点,队伍才开始开拔,为了养腿,我选择了骑马。蓝天下是硬朗的山,花草甸上是帅气的我,一张一弛,多和谐,多诗意。美中不足的是,牵马的小孩特死板,一点都不给我驰骋的机会。还有还有,如果那小孩一路哼唱的不是乱七八糟的流行歌曲,意境会更美。




 马背上的惬意时光总被打断,遇有陡坡,人需下马步行,偏偏一路陡坡不断,于是将上下马动作练了个娴熟。


 沿着花海子上的山梁走,一点也不枯燥。因为不赶时间,心态比较轻松,遇有极好的景色便会停下欣赏留影,在花海子头拐向左手,顺沟进入了三峰地段,在这里可以看到幺妹峰和三峰的全貌,但由于最美的幺妹峰总比较腼腆,犹抱琵琶半遮面,所以大家在这里逗留最久,小心地避开份量惊人的牛粪,躺在花草丛中,叼一根经老幺验证无毒副作用的草茎,摘掉墨镜面朝阳光,静静等待高原红渲染双颊的时光。。。。真TM小资啊!






 小资到昏昏欲睡,队伍终于又开拔了,沟底有条溪流,水很清很急,翻着白色浪花,缠缠绵绵走天涯,挺好。可要横渡它就一点也不好玩了,光脚丫一扎进去,刺骨的寒气沿着下三路直向上冲,没走两步脚就木了,溪流中的石头滑溜溜的,站在上面。。。我想我绝对是为了怀里那三千多的柯达相机才拼命稳住没摔的!
 过了溪开始顺着沟爬升,骑马只能到坡下,坡面太陡人骑马上去太危险,不过装备马匹可以到坡上。BC营地依山傍水,除了避免不了倾斜,还算舒适。
 安顿得当后,老幺和戴老四选了片山崖打好保护,开始给队员讲解技术器械的使用和指导队员练习上升和下降的动作。



在山里我向来胃口不好,就着馕喝了些麦片粥,方便面紫菜汤的味道连闻都已经不能闻,穿安全带时我就发现,又瘦了一圈。黑狼势利的很,竟然嫌弃我是素食,只和那些食肉者们打得火热。
联邦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,反胃得厉害,铁塔般壮硕的汉子萎靡了许多,令人担心。老幺和戴老四在附近摘了些野菜居然在做火锅,我跑去品尝了下,略苦,不难吃。
 饭后我和联邦、香椿树、飞翔的海燕、大鼻子、钢盔围坐在帐前喝茶聊天,大家都对明天的登顶非常有信心,当时没说,其实我并不是很乐观,走北坡的话营地建议建两个,一个是4200米的BC,另一个是4800米的C1。我们这次只建了一个4200的营地,第二天1100米的拔升冲顶和下撤,冲顶耗费时间长,体力消耗的会非常大。而且我的膝盖状况也令我心悬。

会怎样呢?玉珠峰的未完成是因为天气,这次如果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半途而废,我恐怕不会原谅自己。担心失败,担心意外。。。独自忐忑了会儿,唉,管他呢,咬牙硬上!人生短短几十年,也许只在一刹那就消失了,每天醒来时睁开眼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世界,所以,还是不要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遗憾,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不要无谓地压抑自己。
雨过了,天就会晴,忧伤之后便是从容。翻过来,就是我们的来生,一样纯白、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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