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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阿达
(一) 永远别忘了你的技术动作
时间:2006年5月6日
地点:半脊峰C2至C1营地下撤途中

半脊峰C2营地,海拔5020米,5月5日大部队冲顶这一天,足足有十多顶帐篷。老马说这里就像一个足球场,当然这个足球场是相当危险的,有许多的冰裂缝和雪洞。我们就在这块风景绝美的雪坡上训练了两天(滑坠制动+结组行进+模拟救援)
经过了前一天的冲顶,大家都有点归心似箭,想尽快回到BC甚至成都。我只想再望一眼藏在着大雪坡后的半脊峰:

先出发的协作趟好了滑道,老马鼓励我们沿着滑道滑下去,可以考验我们滑行制动的能力。我背着自己的大包,上面还绑了MSR的帐篷,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向下滑,身体平躺下来,横握大冰镐,注意控制方向和制动,沿着六十度左右的雪坡,我一度感觉自己是在雪山之间飞翔,隔着登山眼镜,天仍是很蓝,很蓝;间中我故意等前面的GF滑远了才又加速,我兴奋地大叫,感觉自己是世界之王一般。
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速度快得有点失控了,我感觉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般,周围有不少露出雪面的岩石,撞上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一丝恐惧涌上心头,冰镐已经很难制动住了,我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撑雪面,这属于技术性错误,我大可以翻身用冰镐制动,可是人在这种情况下容易慌乱,不够冷静;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,直感到右手小手指一阵剧痛,我摘下手套,第一感觉是骨折,因为指骨关节已经变形,一节似乎已经脱落(记得<<垂直极限>>中有类似的镜头),我第一个反应是将指骨复位,居然忘了疼痛,试着动了动关节,可以弯曲,看来不是骨折,就这样我长出一口气,继续慢慢滑下去,好在下面坡度渐缓,又有雪洞,只能改为步行了。(下面的照片就是滑行中拍摄,远处黄色的小点就是C1营地,海拔4500米)

C1至BC落差达到1000米,一路下来的劳累混忘了手指的疼痛,等回到上海子BC,才发现小手指已经肿起来了,向马哥问起,他说应该是软组织挫伤,给我喷了云南白药,安慰我说他以前也碰到过类似情况,还叮嘱我回家最好拍个片子;马哥就是这样一个特别认真的人,我从他身上不只学到了技术动作,更重要的是一种对待山的态度和精神。
回来的这一周多,暴饮暴食+醉氧,只是时不时小指的隐隐作痛还提醒着我--永远别忘了自己的技术动作;马哥他们要去登阿坝州第二高峰大黄峰了(未登峰计划),心中总惦着他们,祝顺利平安。
(二)--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
半脊峰VS断背山,一直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对仗,这次的登山过程中多次妖魔化/戏谑了断背山,其实真的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:

曾经多次设想在雪山上示爱的场景,我跟GF还想在珠峰大本营举办婚礼,如果真是这样,此生无憾。

这次的登山活动我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,登顶前两天在C2的训练,高反比较重,以至于不少队友多说一进帐篷就看见我在躺着;那两天,我几乎没吃什么主食,GF一直在鼓励,照顾着我,在海拔5000米的高度,连睡觉吃饭上厕所都是需要身体跟意志较量的事情,她主动承担起挖雪(烧开水用),整理帐篷,做饭等工作,让我汗颜又感动,要知道,这时每个队员都是有不同程度高山反应的,她也不例外。
还记得,训练时当我在冰裂缝下等待救援,她作为主救队员,心里是多么焦急:

我心存感激,雪山,爱情,激励,宽容,我会永远记得在半脊峰的日子,与GF一起攀登的日子。感谢上苍,我们都可以选择,选择与自己喜爱的人一起,选择坚强;
有一种美叫惊心动魄,有一种美叫大象无形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片冰雪中。
身体的煎熬算得了什么,一副臭皮囊; 在雪山之颠,于漫天飞雪,除了敬畏,我心生力量。

(责任编辑:lilac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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